四重奏：致春天

□     孙联邦

一

穹顶之下，我和刚刚到来的

春天交谈，我们在风中散步

很随意地走着，有时我交叉着双手

在一片长满泥泞的小路上

和她交谈——

我们首先谈到了麦苗

谈到立春，谈到立春后

适合栽种的蔬菜

和是否需要撒上：一些草木灰

她说春天是辽阔的，我说：是啊

春天是辽阔的，还有麦苗

我们沉默着

走在麦苗上

麦苗发出“喵——喵”的回响

而走在麦垄上，我会听到酥软的呼吸

在麦垄的一旁，有一群枯草

我走了上去

它们立刻抗议——

用尖锐的声音

我感觉踩断了，它们的肋骨

二

我们继续走着，很随意地聊着

在新翻的泥土里

我看到了一只虫子

它刚从隔壁的冬天回来

蜷缩着身子

还保持雪人的姿态

它显然不适应这个季节

因为唤醒它们的惊蛰，还没有到来

这个模特，它无意给春天代言

但阳光还是照亮了它的身体

它显得一丝不挂

把春天和冬天，交替的美，一一呈现

三

这一片土地，高低不平，坑坑洼洼

类似于丘陵，而土地上的作物

全都和农事有关

在最高处，我看到了麦苗

农事的主人，给它安排了

合理的座位，而在麦苗以下的坡地

种着适合春天的

蔬菜：菠菜、黄心菜和蒜苗

它们没有生活在，塑料大棚里

这些集体宿舍，过于杂乱

它们无法安静地修行

它们选择了露天的田野

甘居于麦苗的脚下

从而衬托出自身的坡度

当然还有一些野菜

也不失时机地挤了进来

在丘陵的洼地

有一片刚开挖的泥土

这些新翻的泥土

是要留给春天的，栽种诗歌的空地

农人们总是有春天的灵感

他们总是在适合的季节

撒下适合的种子

这些新翻的泥土

和自己的主人，达成内心的默契

有的已经干涸

有的露出潮湿的地气

远远看起来

这些泥土，就像老农的手掌

上面布满了各种纹路

它坦然地印在大地上

就像脚下的田埂

它倔强着，起伏着内心的

某种忧虑

四

走着走着就下雨了

雨滴砸在地上

脆响脆响的

但它很快钻进了心里

一会儿就不见了

而我的鞋子

在泥土上踩下的声音

留在了大地上

每走一步，它都发出

沉重的回响

在疏朗的天空里

被雨水淋湿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而在刚才

天空一片雾蒙蒙的

一只鸟儿玩的正欢

这时候，她应该飞回了家

或者，还在远处的田野里玩耍

要不要喊她一声——

亲爱的，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