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辔澄清说范滂

□ 赵新春

成语揽辔澄清出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党锢·范滂传》。东汉桓帝延熹二年（公元159年），冀州发生饥荒，饥民纷纷起来造反，朝廷任命范滂为清诏使去调查情况。二十三岁的他接到任命，“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登车挽缰，立志要治理乱局，安定天下。后来，人们便用揽辔澄清比喻一个人在负责一项工作的开始，就立志要把它做好。

成语的主人公范滂，字孟博，是东汉汝南郡征羌县人，东汉“八顾”和“江夏八俊”之一，逝后葬在今驻马店市确山县刘店镇东南的古庄村。乾隆《确山县志》称“确邑旧有祠坛，先贤勒有碑记，岁时例有国祭”。

范滂少年时就正直、清廉、有气节，年纪轻轻被推举为孝廉、光禄四行，走向仕途。因为当地的官吏早听说了范滂的清名，他还未到冀州边境，就纷纷望风解印而去。巡察冀州两年后，范滂因政绩卓著，被任命为光禄勋主事。在这里，他遇到同为汝南郡平舆人陈蕃。此时，陈蕃是光禄勋，范滂的顶头上司。范滂按照属下参见上司的礼仪拜访陈蕃，陈蕃没有阻止，这让范滂很不满意，扔下笏板，不管不顾地弃官离开了。直到后来，同为“八顾”之一的太原郭林宗从中劝阻，陈蕃才向范滂道歉。北宋著名诗人文同《即事》诗曾说到这件事，认为：“公礼欲下格，具观人所存。须知范孟博，岂肯伏陈蕃。”

范滂弃官回乡后，当时的汝南太守、南阳人宗资立即聘请他代理郡功曹，把郡中的政事一股脑儿委托给他，以致当时民间流传出“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的民谣。足见宗资对他的信任。

范滂疾恶如仇，对凡是行事违背“孝悌”、不遵守“仁义”规范的人，一律撤职驱逐，操行卓异的人则被推荐到重要岗位，就把汝南不少被埋没的人才选拔出来。范滂的外甥西平人李颂，是西平王李通的后代，名声不好，没有人肯推荐他。李颂找到中常侍唐衡，让他请宗资帮忙，任用他为吏。范滂认为他不是适当人选，就把这件事压下不办。宗资见自己的命令没有执行，非常生气，就暴打书佐朱零。朱零很有骨气，对宗资说：“范滂做事清明果决，就像用快刀斩切腐朽的东西。我今天宁可被你打死，也不能违背范滂的决定。”宗资眼见如此，只好作罢。

此后不久，范滂被太尉黄琼辟为太尉掾。朝廷让三府掾属呈报官吏政声，范滂一下劾奏了刺史、二千石权豪之党二十余人。范滂为人耿直、为官清正，曾教育自己的孩子：“吾欲使汝为恶，则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

范滂刚正不阿、疾恶如仇，得罪了不少人。延熹九年（公元166年），东汉发生第一次党锢之祸，他被河内人牢修诬告结党营私，被拘禁在黄门北寺监狱，与他一起的还有汝南郡人殷陶、黄穆（安城人）等人。按照惯例，凡是获罪被关押的人都祭祀皋陶，祈求脱罪。范滂说：“皋陶是圣贤。他知道我没有罪过，会向天帝诉说申辩。如果我真的有罪，祭祀又有什么用处？”尚书霍谞曾替他申辩，他被释放后来到京城，也不去拜访霍谞。有人提醒他，他用舒向与祁奚的往事为自己辩解，认为这是霍谞分内的事，不值得自夸。案情查清后，范滂和殷陶、黄穆三人被免职，一同返乡，汝南、南阳的士大夫迎候他回乡，马车就有几千辆。这让范滂十分担忧，为了不连累大家，他选择独自一人悄悄返家。

建宁二年（公元169年），第二次党锢之祸，督邮吴导受命缉捕范滂。实在不忍心，他手捧诏书，把自己关在县驿站里伏床哭泣。范滂听说后，主动赶到县狱。县令郭揖大吃一惊，拉着范滂，丢下官印，要和他一起逃走。范滂告诉他：“我死了，灾祸就可以平息了。我逃了，不仅连累您，也会让我的老母亲流离失所。我不能这样做。”其母前来与他诀别。范滂告诉母亲：“弟弟仲博非常孝顺，可以供养服侍您。我就跟随父亲龙舒君去赴黄泉，这样存亡各得其所。希望母亲能割舍这难舍之情，就不要再增添悲伤了。”再三跪拜告别，引得路人都跟着痛哭流涕。不久，范滂被害，时年三十三岁。清人王士祯《过皋陶庙偶感范滂事题壁》诗道出了范滂壮志未酬的遗憾：“汝南范孟博，高义薄云霄。未遂澄清志，先逢党锢朝。大名齐李杜，幽愤祭皋陶。南北甘陵部，千秋恨不消。”

范滂的父亲范显，字叔矩，曾封龙舒，人称龙舒君，是个孝友之人。兄弟未仕，他坚决不仕。母亲去世，他饘粥不食。为减轻食宿负担，给家里还债，他主动去往九江，种田畜牧。兄弟出仕，他又独寝坟侧，替他们庐墓守制。后来，郡举至孝，拜为中司勾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