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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 房

发布时间:2017年07月07日06:27:33来源:驻马店网编辑:周伟杰 评论:放大 缩小 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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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太广

我们家乡,曾有一种听房的风俗。村里谁家娶媳妇,大伙儿都高兴。晚上聚集到新郎家里,闹过洞房之后人就散了,但一些二马蛋子(即半大男孩)并不回家睡觉,而是在外面等着,然后折回来,趴在洞房外的窗户台上一动不动,好像长出几个耳朵的葫芦,屏气凝神探听洞房里新郎和新娘的动静和私房话。第二天,大家便开始传播听到的内容,以此取乐。

那时候,农村业余文化生活匮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家每户都过着几乎相同的日子,晚上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当时,人们的思想比较封建,男女青年在相亲之后,只见过一两次面,说过几句话,更不要说有更加亲昵的举动了。在没有结婚前,男女之间都很拘谨,没有任何肌肤之亲。禁限多年的欲望到了解禁的时候,就像干柴遇烈火,新婚之夜发生的事情是可想而知的,也是比较神秘的。因而,听房便成为一种独特的乡村娱乐方式,如一味刺激的调料,洒在了单调而乏味的岁月里,给生活增添了一些乐趣。

听房这种习俗,在家乡由来已久。如果新婚之夜没人去听房,说明这家在村里没有人缘。有的家庭怕没人去听,还提前在窗户底下放一把扫帚,当作听房人。听房的大多是孩子,不仅要胆大心细脸皮厚,还要机智灵活。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有的人是提前“潜伏”在洞房的床底下,有的人是藏进半空的粮食茓子里、板箱里,有的人趴在外边的窗户台上。

1968年正月26日,俺村的朱国娶邵红梅为妻。那天,整个村庄都充满了欢乐。夜晚闹过洞房之后,人们都走了,比我大几岁的崔海亮把我拽回来,拉着我去听房。我感到很新奇,就跟他一起去了。那天,风很大,天很冷,身上凉飕飕的。海亮哥把耳朵凑近窗前,好像没听到什么,他就用右手食指把窗户纸戳破一个洞往里看。洞房里的油灯有些昏暗,屋里的东西很模糊,看不清,隐隐约约看见他们倒水、洗脚、插房门,之后听见朱国哥说:“睡吧。”随之,灯被吹灭。我们好像没啥收获,正准备悄悄走时,我突然打了个喷嚏,偌大声响打破了寂静的夜空,也惊煞了屋里的人,从洞房里传来了朱国哥的声音:“谁啊!”我的心狂跳,像要蹦出来似的,海亮哥拉着我边跑边责怪。打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听房了。

我虽然不去听房,但听过不少听房的传闻。水屯街有个寡汉条子叫二货,好吃懒做,日子过得缺盐少醋没滋味,一直娶不到老婆,但他最喜欢听人家的墙根。他只要看到村里的小伙子娶媳妇,心里就很别扭,同时也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到了夜深人静时,他像馋猫一样摸到新婚夫妇洞房的屋檐下探听。有一次,他鬼鬼祟祟摸到新房的窗户下,用舌头舔湿窗棂纸后,用手指戳破一个洞,眼睛贴近往里看,发现有一只黑眼睛正盯着他,他“嗷”地惊叫一声,拔腿就跑。第二天,二货假装去新郎家串门,眼睛往窗台上一瞅,发现那里放着一面镜子,才知道昨晚自己看到的那只黑眼睛不是别人的,而是自己的。

二货听房听得多了,经验也丰富了,发现了一些特点和规律。他曾经得意地对人说:“有的小两口,上床睡下后,故意不吭声,装着睡觉,等到听房的人熬得瞌睡了,自动散伙后,他们才开始行动;有的新媳妇性格开朗,故意挑逗人,把听房的人逼得心里火辣辣的,不得不走人;有的新郎没见过女人身,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新洞房,闹洞房的人刚走,就猴急地钻进被窝,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忙活起来。他以为用被子蒙着头,别人看不见……”

农村人流行听房,新婚三天不分辈大辈小,谁都可以去听房。不但外人听房,也有新郎的母亲、嫂子听房的。那时候,住房紧张,洞房往往与父母住连间屋。三间房子,父母住东间,儿子、儿媳住西间,中间是正堂屋,用于烧火做饭、接待客人。俺村的张小毛结婚时就是这样住的,东间、西间均用秫秆箔竖起,门口挂个布帘子,算是两个睡觉的屋子被隔开了。在小毛的新婚之夜,他母亲蹑手蹑脚走到了新房门口,刚用手轻轻掀开门帘的一角,就被新媳妇发现了,但儿媳妇不动声色。心急火燎的小毛急着与新媳妇房事,新媳妇故意说:“你先答应我一个条件。”小毛问:“啥条件?”新媳妇说:“你得叫我一声娘。”小毛没理她,只管伸手乱摸,新媳妇骂了一声娘。小毛的母亲找了个没趣,气呼呼回到了自己房间。想不到这仅仅是婆媳之间矛盾的开始,没过多久,两人便离婚了。后来,小毛又娶了一个媳妇,小毛的母亲照例去听房。这次没有弄出一点响动,听了个满足,知道儿子不傻,会做那事。新媳妇感觉不错,问小毛:“你怎么会这个?”小毛说:“我经常听房,早就学会了。”

看来,听房还是有好处的,不仅能听懂房事,获得性知识教育,还学会了夫妻生活的方式方法。相对于那位纯洁无暇、心无杂念的退伍军人小波来说就不一样了。他结婚一年不做房事,以至于媳妇跑到娘家不回来。有人问小波,他回答说:“我怎能干调戏妇女的事!”不过,在大家的帮助下,他不仅学会了“调戏妇女”,而且还“调戏”出好几个孩子。

1975年,我到水屯公社机关工作后,刚结婚的司务长孙国锦的老婆来探亲,公社党委秘书赵玺、文教助理王志法等人制订了一个听房计划,让公社革委会副主任胡明富十几岁的儿子胡二华去做“卧底”。胡二华聪明灵利,很惹人喜爱,开始说不敢去,但在众人的利诱和劝说下,最终还是去了。胡二华趁他们吃饭时就“埋伏”到床下,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小家伙实在支撑不住了,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当孙国锦夫妇正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听到床下一声咳嗽,撩起床单一看,原来床底下有个人。他们把二华揪出来后,再三追问他怎么跑到这里的,二华只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装着很困倦的样子摇摇头跑了。孙国锦的老婆笑着说:“别跑,小心你娶媳妇时听你的房!”

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听房的人越来越少了。影视节目里经常看到大尺度男女亲热的场面,对男女之间的事已见怪不怪了。还有一些新媳妇没过门就已经到婆家住了,有的结婚典礼时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对这样的新媳妇,不仅闹房没什么意思,连听房也不神秘了。

一个新的民风兴起来了,一个旧的民俗消失了。听房,就像一个错别字,被岁月这块“橡皮”擦去了,谁能说清这是好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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