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凉粉：30余载锅铲间的岁月真味

记者 康国富

早晨7时，市区风光路二巷的路面上，环卫工洒的水还未干，霍治河已打开凉粉店的门。灶上的平底锅腾起白雾，他抄起锅铲搅动锅中琥珀色的凉粉，豆香混着热气弥漫出来，瞬间填满了这条老巷子。这样的动作，他重复了近40年。

1988年的市区，中山街还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附近是火车站，百货大楼、新华书店的霓虹灯牌彻夜不灭，南来北往的人流像条流动的河。20岁出头的霍治河带着铺盖卷从上蔡东洪老家赶来。“除会做凉粉外，其他我啥也不会。”他搓搓手笑着说。

霍治河在为顾客炒凉粉。

在中山街的一个路口，霍治河支起一口铁锅，木盆里放着新做的豌豆凉粉。他记得清楚，炒凉粉的铁铲碰着锅沿叮当响，拌凉粉的芝麻酱香得人挪不动步。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霍治河的“商业嗅觉”也醒了。他盯着城市地图琢磨：“中山街火了，下一个热闹地方在哪儿？”很快，风光路二巷冒头了——这里毗邻新修的商业街，周边商铺鳞次栉比，成了20世纪90年代的“顶流商圈”。他咬咬牙，把凉粉摊搬了过来。“那时候一天得准备十五六盆料，从早忙到晚，手都磨出了茧子。可值！每天收摊时，听着钱匣子叮当响的声音真高兴。”他说。

“我家的凉粉是用豌豆和扁豆两种豆子掺着做的。”霍治河说着舀起一勺浆，颜色泛着淡红，“单用豌豆做的凉粉发青，看着漂亮，可没这股子豆香。市场上那些白得刺眼的凉粉，我瞧不上。”说话间，一名穿工装的中年男人坐下说：“，来碗拌凉粉，多放芝麻酱！”霍治河应了，手腕轻抖，刮凉粉的网勺起起落落，薄如蝉翼的粉片落进青瓷碗，浇一勺喷香的芝麻酱，撒把香葱花，最后淋半勺现炸的辣椒油。男人吸溜一口，眼睛亮了说：“还是这口地道！”

“地道”二字，霍治河用了近40年坚守。另一重坚守，是“人心”。店开在步行街口，南来北往的客多，丢东西是常事。“有回一个大姐把装着一万多元现金的包落在凳子上。”霍治河说，警察通过身份证找到她时，她正急得掉眼泪。类似的事情太多了：顾客落下的手机、孩子的棉袄、老人的药盒……

“有人说现在得靠抖音宣传，用‘科技与狠活’。”霍治河把擦桌子的布叠得方方正正，“可餐饮这行，哪能骗舌头？我这把年纪，学不会那些花活，就老老实实炒凉粉、拌凉粉，让吃的人满意、放心。”

暮色渐浓时，店门口排起了队。有白发老人带着孙辈来“尝尝小时候的味”，有年轻人举着手机拍视频……霍治河在灶前忙得脚不沾地，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凉粉，像在搅动一段流动的岁月。

近40年来，从中山街到风光路二巷，变的是位置，不变的是锅里翻涌的豆香，是碗里沉淀的诚意，是门楣上“霍家凉粉”4个字里藏着的最朴素的人间滋味。